La mar prometida/应许之海 01

我,我悄悄地下个海写个原耽……(顶锅盖

没办法,自己的脑洞别人没法帮写啊T T

近亲(侄叔)警告

应许之海:

Emilio Rivas/Ángel Rivas


警告:incest&period typical homophobia

 

他有着小麦颜色的头发。风掀动他上衣的领子,像白鸟鼓翅。他的眼睛碧绿,映着村庄后边的那条河。拉法埃尔,他的母亲在屋前唤他,拉法埃尔,温柔的天使,行人的守护神。他像一只小野兔,一条小猎犬一样奔跑,身后扬起道路的尘埃。四月的村庄洋溢着青色的芳香,河水拨着慢弦,天上的海翻腾细碎的云波。“才不是呢,”拉法埃尔说,“大海要美多了。”他不屑地别过脸去的神气,倒像是真离开过这乡村见过大海似的。他当然没有。可是人们会相信他的,他自由,漂亮,不驯,本就不像是这田野里的人。兴许他上辈子是个海员呢。……脊背被海水和烈日打磨成红铜,绳索摩擦手心生出白色的厚茧,盐粒嵌在深深的掌纹里,那些纹路在皮肤上画出一幅世界的海图……七月里麦田是一片黄金的海,拉法埃尔在麦田里。他金色的头发混在麦穗中,谁能辨别得出来呢,阳光都在为他和他在亲吻的那个男孩儿掩护。可佩德罗看得清,转回去拿了一把猎枪的佩德罗看得清。道路边都是窃窃私语,娘娘腔,变态佬,鸡奸者,下贱的罪人,烂泥里的……放下枪吧,有人说,把他赶出去就够了。佩德罗把猎枪端起来,眯起一只眼。“我的村庄里不能容许这样的恶行。”准星咬住了远方的头颅。一只伸出去拽住猎人袖子的手。一声胆怯的恳求:“放过他吧,他是我的朋友。”一句冷笑的回应:“是不是说我也需要打死你?”一下粗暴的挥臂。“别!”摔倒的人哭泣着。一发不容置疑的枪响。震耳欲聋,视野像雪崩一样垮塌,天空倾倒了。鲜血喷溅像一只石榴在麦田中爆裂。海洋被吸进血的漩涡里消失,只有一口盲井,在一切的中心。

 

昨天佩德罗来找他。

“埃米里奥从镇上回来了。”

“好啊。放假了?”

“毕业了。”

“这么快?我总觉得他还在念小学呢。”

“都准备上大学了。时间飞逝嘛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你也好久没上我们那去了,这次来待几天吧,家里人聚齐不容易。”

“不是我不愿意去,但果林总得有人照看,几天丢在这里不管……”

“早叫你雇个长工了。”

“你知道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……再说了,托给别人,我就要成天无所事事了,闲着多难受啊。”

“搞不懂你这怪脾气。当初分家就不该把林子划给你,弄得你一天到晚钻在这偏僻地儿里,跟个野人一样。”

佩德罗端起茶喝了一口,环视一圈木屋里寥寥无几的简陋家具:小方桌边摆着两把自制的椅子,面上半盖着一块洗白了的格子桌布,掀起的半块上搁着刚煮的两杯茶;狭窄的侧窗补了两次,钉打得有点歪;单人床上垫着薄褥子,盖一条同样洗得颜色变淡的蓝床单。唯一有点人味儿的只有墙上钉的三排书架了,上边堆着春秋集市时买的二手书跟一小叠破损的稿纸。

“也不找个女人,成天一个人待在这,你居然也没发疯。”

“别提这事了。”

“还惦记着那个早死的姑娘啊?都多少年了,我都不记得她怎么死的了。叫什么来着?”

“蕾贝卡……我十六岁时投水死了的。”

“你倒也真是个情种。真稀罕,我们家出了那么多个负心汉,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个。”

“说点别的吧。”

“行吧,不找就不找,惦记着一个死了的女人怎么也好过喜欢男人——搞一头母驴都比搞男人强。只要你不是个娘娘腔,爱怎么着怎么着。“

他做出一副嫌恶的表情。佩德罗见状大笑起来。

“也不是,操一头驴还是很恶心的。哎,说正经的,林子的事儿好办,我找何塞看几天就是了,他住得离这最近。你就过来吧,多少年没见过你侄子了。”

“那行吧,如果你这么坚持的话。”

“好极了,那我先走了,明晚来吃晚饭,然后就住下吧。”

“行。“

 

安赫尔坐到桌前,铺开信纸,把笔尖浸进几乎见底的墨水瓶里。纸张堆放太久,横线都变得模糊了。亲爱的R,他写,我想念大海。每天晚上在四面墙壁间我听见海浪在翻滚。我想象它是雷和雨的声音,你告诉我海是壮丽的水,所以我想象一场挟裹着滚雷的暴雨,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/壮丽/的声音。我想念海和你和你所代表的……(划去。)我感到这座村庄就像我自己:我被囚禁在自身之中。从没听过谁离开这里,人们最远只能去到镇上,镇子里有教堂、商店、邮局和学校。要到哪里才能找到海?或者海并不真的存在,它只在我的头脑里,我的梦里,现实是我的双足永远不会踏入蓝色的咸水中,我在这里干涸,在你过去的死亡和我未来的死亡中干涸……我还没有勇气。我的抽屉里有一把剃刀,但我还在等待,好像等待有用一样。在这个做梦就是发疯,亲吻就是犯罪,这个朝你开枪的地方,等待怎么可能有用处?我为什么还……他扔下笔,抓着纸一下站起来,走到窗边把它投进炉里。纸张飞快地卷曲,燃烧,变成黑色的炭烬。安赫尔蹲下来,盯着它耗尽,火光在他的蓝眼睛里窜动,他伸出手,目光遥远地消失在火里。热焰灼伤了他。

 

晚间八点五分,他站在佩德罗·里瓦斯家的门廊里。铃刚刚按下,正等着里头的人来应门。安赫尔换了一下重心,掸掸衬衫,又整一下袖口。中午他刚从袖边剪掉两个线头。他太久没有到谁家里过,现下虽然是走亲访友,仍然觉得有点窘迫。

锁钮咔地响一下,门往里拉开了。来迎接的是里瓦斯太太,她梳着发髻,一身橘红的裙子,一边甩着手上的水,一边朝他连连致歉:“真不好意思,让您等了这么久。佩德罗还在书房里对账,刚刚厨房里人手又不够,我去帮了下忙,耽搁了一会才来开门。可原谅我们招待的不周吧。”

“哪有的事!“安赫尔忙摆手,”是我打扰了。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吗?”

“嗐,哪有劳烦客人的理!您坐就好了。”里瓦斯太太把他让进去,领他到客厅里,“可有好多年没见了,您过得还好吗?”

“老样子,每天照料完树木,就散散步,读读书,日子过得挺安静的。”

“哎,多好呀,我也想过这种清闲日子,可惜家里各种杂事堆在一起,叫我从早到晚忙个没完没了。这几天得亏埃米利托回来才轻松一点儿——说到这里,他回来您还没见过吧?”

“还没有,昨天才听佩德罗说他回来了。”

“我叫他来,您看看,变化可大了!埃米利托!来看一眼你安赫尔叔叔!”

“哎——”

两道走廊以外传来回应的声音,大约是在院子里。脚步声由远至近,片刻之后一个年轻人从客厅的侧门钻进来,样子实在说不上体面:穿着件紧身白背心,搭一条宽松短裤,身上大汗淋漓,想必刚是在干重活。安赫尔站起来朝他伸出手,埃米里奥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先捋了把黏在额上的头发。他头发的颜色像他的父亲(也意味着像安赫尔),漆黑得像夜晚,大概是有一阵没去修剪,额前掉了些碎发下来,此刻被他一把捋到后面。

“抱歉这样子来见您。”

他说,握住安赫尔的手朝自己的方向微微拽了一下,然后才上下晃起手来。安赫尔原本要维持一个客套的距离,没料到这一拉,不由得朝前踉跄了一步。他顿时被拖进年轻人周身滚烫潮湿的气息里,那种味道张牙舞爪地搏动着,是高热与汗水,尘土与谷粒,是盐、铁和晚香玉或者阳性本身,咸涩而辛辣地淹没他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他无力地说,但甚至没有听清自己的声音。血在他的鼓膜后擂击,心脏狂跳着,像一只雄鸽在胸骨的牢笼里挣扎,而一切竟都是因为那股味道,蛮横的、年轻的、全然雄性的……安赫尔松开手,向后退了一步。他忘记了。他在林子里呆了那么久,橘树与苹果树的清香蒙蔽了他,以至于他忘了自己的罪孽随时可以沸腾,只需要一缕气味作为引子。他垂落在侧的手臂仍然发着抖。而埃米里奥没有觉察似的,像要和他说什么一般,又踏前了一步,那种热量又一次铺天盖地地压迫下来,而安赫尔意识到他暴露在外的肌肉随着他的前倾美丽而紧实地绷起,像一头矫健的猛兽——

“埃米里奥!”

从书房里出来的佩德罗喊道。

“去冲个澡,换身衣服,你还懂不懂礼貌,就这样出来见客人?什么样子。”

埃米里奥转过身,低下头向父亲道歉:“我刚刚在院里帮着搬口袋,听见母亲叫就过来了,实在太莽撞。”又向安赫尔点点头道歉:“真对不起,冒犯您了。”说完掉头回卧室去了,安赫尔一句“没有”还卡在齿间,都没来得及说。

“这孩子。”里瓦尔太太摇摇头,“您别见怪啊。刚从学校里出来,还不太懂事。”

“也该是懂事的时候了!隔几天就满二十,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。”佩德罗反驳道,胡子一撇,表情很不满意,“大学一晃就读完了,到时这庄园还得他接手呢,这样子怎么能行。”

“孩子还不一定想回这小地方呢。”里瓦尔太太嗔怪着,“读了大学得是文化人了,出去当个律师什么的,不比回来守着这庄园要好?挣得多,又体面。”

佩德罗哼了一声。

“要我说,他回庄园最好。外面乌七八糟,谁知道他会被带成个什么东西。”

“瞧你说的!”里瓦尔太太好笑地摇头,“世世代代都守着这儿不出去,埃米利托还是这村里第一个破例的呢。出去多看看也好,带点新空气回来……”

“这里不需要什么新空气。”

佩德罗硬邦邦地回答。里瓦尔太太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,嘟囔着走开了。

“随你吧。我还得去吩咐他们,是时候摆桌了。”

她走了,佩德罗朝安赫尔抱怨:“女人牢骚就是多。结婚前甜蜜得像花一样,结婚后就变成这唠唠叨叨的德性,当初谁能料得到呢……”

安赫尔尴尬地应了两声。方才两人交谈,他也一直没插话,就站在一边。他的心跳仍然没有回到平稳的频率上。浸了一层薄汗的衬衫冰凉地黏在他的背上,仿佛惊怖还残余着,湿漉漉地贴着他的脊椎。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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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阿莉西娅应许之海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我,我悄悄地下个海写个原耽……(顶锅盖 没办法,自己的脑洞别人没法帮写啊T T 近亲(侄叔)警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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