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.10.22 腹饱头昏文采全无

吃完晚饭,又烤了两根猪肉串,喝了半盒苹果汁,现在撑得像个球,窝在大沙发上随便记点东西。

不知不觉来格村已经快两个月了。接下来也就剩四个月,时光飞逝啊。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生物钟完全被安达卢西亚的懒洋洋同化,习惯了以后,还真不想回去。今天跟一个西西里姑娘吃午饭,说这里生活节奏慢得让人心平气和,不知道明年回北京,受不受得了大城市赶投胎一般的生活转速。

来这里之前以为自己会买很多书,然而并没有。欧洲书籍价格高到令人犯怂,一本小书动辄要价十欧,实在没钱买,况且外语书看起来慢得要死。从国内带了两本中文书,一本小洛的诗集,戴望舒和陈实的译本,搁在床头,没事翻翻。还带了本纪德的《地粮》,实在是旅行必备读物,原先去大连玩儿的时候看掉三分之一,去圣托里尼岛的时候又看掉了半本——物价高似天,窄窄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,又吵又没劲,只好找了个阴凉地看书——现在剩下薄薄几十页,准备年末去北欧的时候消灭掉。现在床头还堆了几本图书馆的书,全是关于诗歌的:不看听不懂二十世纪诗歌课。看得很慢,吭哧吭哧半天,也就能看掉个前言,但是都很有意思,观点颇有启发性,所以闲来无事时也乐意读,假装自己努力学习。

说到二十世纪诗歌课,它堪称我周二跟周四的生命之光——这两天我有三门课,唯独喜欢这一门。另外一门黄金世纪戏剧,老师讲课毫无逻辑,在各种诗行间跳来跳去,时不时给我们画个剧场结构图,开头我还愿意认真听,后来实在撑不住,干脆在课上开小差,打开诗歌课参考书看;还有一门现代西班牙语,简直人间噩梦,前几节课都在讲如何区分各地方言,区分特征包括各种省略结尾、元音变形、送气音、s和c不分……天可怜见,我标准西班牙语的规则都记不清楚,您怎么指望我来分辨方言。

但倒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诗歌课,开头还很怕来着——老师语速极快,讲课信息量特别大,一节课至少要引十个哲学家,第一节课上他大谈美学现代性,而我此前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知识储备,听得差点昏死过去,吓得想退课,但是又舍不得,最终还是咬牙继续上了。为了跟上,课后恶补参考书目,下载前几届的笔记艰难预习,现在终于能听懂一半了,非常感动。听懂以后发现,啊,这课真是有意思,没白瞎课下努力,太好了。

没课的时候就出门跟新朋友喝咖啡,吃tapas,在下午暖洋洋的太阳里,或者在夜晚人声鼎沸的bar中一通瞎侃,超级痛快。认识了一个比利时妹子,两个西班牙妹子,一个韩国妹子,三个意大利妹子(意大利人走在街上一抓一把!)跟一个法国小哥,周末常常约着出去玩,逛宫殿,看戏剧,吃冰淇淋。说来也奇怪,来西班牙之前我觉得自己是个社恐,来了之后觉得自己社交需求居然变得旺盛起来,一周不找人出门吃顿饭就不痛快,可能是环境使然吧,大家都热情洋溢、兴致勃勃,把我也感染得快活起来了。

明天准备早起去小洛家乡,颇为紧张,有种近(男神)乡情更怯的错觉。来格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他,现在看来这选择做得真对:在哪里都能看见他,租房时屋里挂着的诗句,宪法大道上坐在长椅上的雕像,文哲系上楼拐角的大照片,小村庄泉水边刻着的诗行,汽车站里摆成一排的诗集和戏剧……他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,笼罩着我。上诗歌课的时候老师说,我们不会特别多地谈论洛尔加,因为他已经被谈得太多了,瞬间有种“他地位是不是就像西班牙鲁迅一样”(x)的幻觉。这感觉特别奇妙:在国内的时候除了本专业的老师跟同学,没几个人听过他,自己把他揣在心里像揣一块无人问津的宝,结果来到这里,发现他简直构成了人们生活常识的一部分,一时还有点不习惯呢。

啊对了,最重要的一点:到这以后大口喝果汁,大口吃肉,论板啃巧克力,抱着一大桶哈根达斯在沙发上狂挖,因为每天上学放学暴走五公里(学校在山上)的缘故,竟然没发胖,还掉肉了。世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吗?没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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